□ 成永哲
法者,治国之重器。电视剧《重器》剧名立意宏大,叙事切口却细腻微观。剧集通过讲述五位法学学子十八年的成长蜕变,再现了改革开放初期,我国法治建设筚路蓝缕的探索进程。身为一名民事法官,看完该剧,我不禁思考: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前人是如何走的?我们又该如何走?
《重器》宛如一台时光机,平缓而生动地还原了改革开放之初的法治实景。彼时法检两院挤在老旧办公楼联合办公,院长、检察长会为一间办公用房争执不休,没有标准化法庭,法官只能在露天场地、办公室临时开庭审案。相较于物质条件的极度匮乏,法治理念的滞后更为棘手:疑罪从无原则的确立举步维艰、“家暴是家务事”的错误世俗观念根深蒂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舆论裹挟审判……如此种种,深深困扰着初代法治建设者。剧集通过一个个案件,展现了改革开放以来法治建设的过程,再现了前辈们是如何通过一步步探索、一点点完善、一次次抗争,才让权利保障、程序正义、罪责相当、疑罪从无这些当今被认为理所应当的原则与观念最终落地生根的。
不知来时路,不可致远途。法治的每一次进步,都应当被铭记。只知道低头赶路,是到达不了更远的地方的。
《重器》像一本日记,记录着法律人的初心和成长。比如,老检察官郭达杰为了追查闫继才冤案,即便身患重病,临终前仍在梳理案件细节,一心想要还无辜者一个清白。但是,他最终也没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又如,农村妇女邱阿桂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而又多次求助无果,为了保全女儿的清白,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主人公夏英杰跟随法官方淑梅四处奔走、多方努力,只想为这个不幸的女人争取一个死缓的判决,但仍然没能改变邱阿桂被判处死刑的结果。当看到不甘而又无奈的夏英杰抱着邱阿桂女儿失声痛哭的那一幕,我的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剧中的每位主人公都经历了类似的心路历程。他们有过痛苦、犹豫和迷茫,但最终还是选择不改初心,一边成长一边奋斗。无论经历了多少风雨,他们的心始终是热的。是的,我们坚持一件事,并不是因为这样做一定会有效果,而是因为这样做是正确的。
《重器》描绘出一幅法律职业共同体的群像。剧中的五位主人公同为法学专业学子,但毕业后走上了不同的职业道路。五个人选择各异、岗位不同,但同属于法律职业共同体,共同抱有法治初心,一齐推动法治进步。法院的职能是定分止争,但定分止争不能只靠法官、法院和法律。审判、检察、基层治理、法律服务等环节紧密衔接,都是法治体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法治进步从来不是某个单一群体的独角戏,是法律职业共同体乃至全社会共同推动的结果。
《重器》像一面镜子,让我们能够审视自身从而看到不足。这部剧对于五位主人公的刻画全面而细腻,没有把他们塑造成完美无缺的英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足之处,这些不足,有的源于个人经历,有的源于时代局限,有的也可能源于职业特点。法律职业的高门槛和专业化,像一道无形的墙,拉大了一些法律人与其他群体的心理距离。
剧中,主人公们前往偏远的南余县法院实习时遇到了军转干部郑建民。当得知没有受过法学教育的郑建民也梦想成为法官时,法学高才生余高远马上表现出了轻视、不耐烦甚至某种敌意。照他的话,如果全是这种半路出家、临时抱佛脚的,中国法治建设什么时候走上正轨?但后来郑建民通过自己的学习和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检察官。余高远的想法显然并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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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重器》讲述的是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的故事,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了2026年。今天,剧中五位主人公所代表的法律人大多已经功成身退。前辈用青春和汗水为我们铺平了道路,正需要我们接过法治的接力棒继往开来、奋勇前行。愿我们不负期待,保持初心,走好我们这一代法律人的“法治长征路”。
(作者单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