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

　　□ 张红
　　
　　“秦邦力！”
　　“到！”
　　四月晨光熹微，像揉碎的金箔铺在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范罗山派出所的门前。一声清亮有力的“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秦邦力身姿挺拔地站在晨光里，眉眼间褪去了两年前的青涩，多了几分办案尖兵的锐劲。而师父刘成望着眼前的徒弟，虽然脸上仍然保持着严肃，但眼中却泛着骄傲。那是看着种子破土、幼苗成长的欣慰。
　　两年前的八月，芜湖的夏末依旧燥热。“00后”新警秦邦力来到派出所报到。
　　“师父，今后您就是我前行的引路人！”拜师仪式上，秦邦力与刘成郑重签下拜师协议的那一刻，他激动而紧张——刘成是分局出了名的“办案能手”。
　　可刘成看着这名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新警，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斯文的小伙子，能扛住破案抓人的硬仗吗？
　　这份疑虑，在师徒搭档的第二天，就被一桩警情验证了。
　　那天深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闷热。派出所接到举报：一处拆迁地段有人聚众赌博。
　　“快，跟我走！”刘成带着秦邦力登上便车直奔现场。
　　拆迁区域早已人去楼空。月光下，杂草长得没过脚踝，碎玻璃和砖瓦硌得人脚底生疼。
　　“小心点，别弄出动静。赌徒警惕性高，被发现就跑了。”刘成压低声音叮嘱着秦邦力。
　　秦邦力点点头，可闷热让他浑身冒汗。他一边拨开杂草，一边小声抱怨：“师父，这天太热了。”话音刚落，脚下一滑，他踉跄着踩碎了一堆碎砖瓦，“稀里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刘成心里一紧，刚想喊“小心”，就听见远处一声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一场精心部署的抓赌行动，就因为秦邦力的一句抱怨、脚下一滑而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回到派出所，垂头丧气的秦邦力第一次体会到，每一次出警，都容不得半分马虎，一句无心的话、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让不法分子逃脱法网。
　　刘成看在眼里，没有一味批评。他知道，年轻的徒弟需要的不是指责，而是引导。从那以后，刘成带着秦邦力复盘每一次出警的过程，从作案规律到案发现场地形特点，事无巨细地讲解。
　　秦邦力也憋着一股劲，跟着师父出警、蹲守、抓捕，抽空抱着公安业务书籍死“啃”。日子一天天过去，秦邦力的成长，刘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发现，这个青年渐渐褪去了浮躁，变得沉稳而敏锐。
　　半年后，一条重要的线索传到了范罗山派出所：那伙赌徒再次在那片拆迁区聚集。
　　凌晨时分，派出所部署收网行动，刘成负责指挥。这一次，他特意把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对秦邦力讲仔细：“凌晨三点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分三组行动，你跟着我……”
　　“师父，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掉链子！”秦邦力郑重地点头。
　　凌晨的拆迁区，刘成带着秦邦力小心翼翼地迂回。秦邦力不再抱怨天气，而是目光扫过每一处断壁残垣，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突然，他瞥见墙角下有几个黑影在晃动，还隐约听到了骰子的碰撞声。他用手肘碰了碰刘成，指了指那个方向，又比出了“有情况”的手势。
　　刘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向队友们发出“行动”指令。
　　秦邦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警察！不许动！”一声大喝，打破了凌晨的寂静。赌徒们猝不及防乱作一团。秦邦力眼疾手快，一把攥紧一名赌徒的手腕将其牢牢控制住。动作干脆利落，与当初那个踩碎砖瓦的青年判若两人。
　　这场收网行动大获全胜。刘成看着爱徒，笑得格外灿烂。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从第一次出警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从容果敢；从师父眼中的疑虑，到如今的满心骄傲，秦邦力用自己的努力，完成了从新警到办案尖兵的蜕变。
　　此时，师徒俩再次出警。刘成拍了拍秦邦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期许：“小秦，你成长了！”
　　清风拂过派出所门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师徒相伴的岁月。刘成看着身边成长的爱徒秦邦力，心中满是欣慰和骄傲。是啊，一代代公安民警薪火相传，用青春和热血，守护着一方平安，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担当与荣光。
　　（作者单位：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