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寨时光 清风扑面

　　□ 范建生

　　湖北省宣恩县野椒园侗寨，坐落在幽静的绿谷内。走进侗寨，感觉清风扑面。
　　这里，仿若世外桃源。只见小溪萦绕，竹林青翠，雀鸟啼鸣，吊脚楼群掩藏在绿荫之中。古朴的侗寨，蓄满了纯净无染的时光，好像著名画家吴冠中所画的乡村《风景》。简约中大片的留白，给人以无边的想象空间。还有淡淡的几点碎花点缀，朦胧似梦。
　　柴门打开，农家气息扑面而来。青石板铺就的院落中，生长着一棵1200年树龄的红豆杉，古树森森的浓荫挡住了骄阳，清凉凉的，是个乘凉的好地方。这是杨家院子，院内住有三十多户人家，有18间堂屋。紧邻杨家院子的是张家院子。正面修建的横屋，使整个院子形成四合天井式院落，凸显了阁形、亭韵、塔势的古侗寨韵味。这里的房屋建造做工精细，房梁楼阁仅靠槽榫衔接，不借一钉一铆，如此精准，牢固结实，让人称奇。精雕的窗花，简约而不乏生动，古朴而见神韵，从中可以窥见祖祖辈辈野椒园人生活的智慧与精致。两个院落相互依存，相得益彰，构成了野椒园核心景区。
　　侗寨处在晓关古道边，连接古施州与湘西，是贯通南北的交通要道，想必野椒园的先人是沿着这条古道迁徙过来的。如今历经千年风霜，古道古韵不减、再添新色，已然成为众多人心中的徒步线路。漫步古道，低头是温润古朴的青石板，抬头是遮天蔽日的古树浓荫，耳边风声飒飒，空气中尽是草木清香。走在古道上，仿佛穿行在岁月的时光里，依稀能够听到马队铃声从远方传来。
　　山寨的边上，依山缓流一汪碧波，流出一幅清润的画卷。潺潺溪水中偶有石阻，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溪水纵身一跃，激起万点飞花，被阳光梳理成晶莹的银丝。跨过汩汩涌出的清泉，蹲下身，撩起几朵水花洒在身上，真有探手入寒泉的清凉。
　　人们流连于此，不仅仅是这里有良好的生态环境和古朴的村落，还在于村寨承载着千年不衰的家训家风。“关西杨伯起，汉日旧称贤。四代三公族，清风播人天。”这几句诗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送杨燕之东鲁》，其中提到的“杨伯起”就是野椒园侗寨杨氏祖先、东汉名臣杨震。
　　杨震历任荆州刺史、涿郡太守、司徒、太尉等职，一生清廉刚正，其中最著名的是“四知堂”的故事。据《后汉书·杨震列传》记载，杨震在赴东莱郡就任途中，路过昌邑县（今山东巨野），在当地担任县令的正是经他举荐的王密。王密感念杨震的提携之恩，白天空手去拜见了他，晚上则怀藏十斤金子准备相赠。当王密把心意表明时，杨震说：“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意思就是说：我作为老朋友是因为了解你的才华举荐你，而你却不了解老朋友的为人，这是为何呢？王密劝道：“暮夜无知者。”杨震回道：“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此言一出，王密顿时感到无地自容。后人评价：“‘四知’可质鬼神，足千古矣。”
　　“四知拒金”，是杨震慎独自律的缩影，这种品性贯穿他的一生。史载，杨震为官两袖清风、不受私赠，其子孙也粗茶淡饭、生活清苦，不少长辈好友劝他要为后代着想，多为子孙购置产业，但杨震始终不为所动，他表示：“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在他看来，让后人以清白官吏子孙的身份处世，正是自己留给后代最丰厚的遗产。杨震晚年还在《遗训》中特别告诫子孙：劳心苦志，立锥虽无地，创置何难；好逸偷安，纵积粟成山，消耗亦易。杨氏后人继承祖先品德，代代隐居在此。野椒园侗寨民风淳朴，村民勤劳朴实，祖祖辈辈依托的是诗礼传家，耕读家训，这也许是野椒园侗寨长盛不衰的根基所在。
　　如今，野椒园被纳入“湖北省家风家教实践基地”。该基地依托杨氏“四知”遗训、“清白家风”、《杨氏族谱》中的“十二家训”“十六诫”等百年文化底蕴，以及张氏家族的“百忍歌”“张氏家训十二条”等内容，以展示、传承、教育为宗旨，积极打造杨氏、张氏古侗寨、吊脚楼群，绘制家风家训宣传壁画，建设廉政文化广场、清风路，让群众沉浸式感受家风教育。
　　到野椒园实地游览，对杨震有了深刻的认识。杨震从关西孔子到“四知”先生，从教书育人到直言进谏，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士人的气节。岁月虽然远去，但杨震清正廉洁的精神依然激励着后人，他告诉我们：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银，而是清白的名声；最大的遗产不是田产，而是正直的品格。这或许就是这位东汉名臣留给后世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侗寨时光，静谧而祥和。在这里，触摸历史，聆听先人教诲，感受一份纯朴的美，是当下许多人的追求。
（作者单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