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留善政 清风满故城

　　□ 高长见

　　江苏南京小苍山随园内有一副对联：“廉吏可为，鲁山四面墙垣少；达人知足，陶令归来岁月多”，生动概括了唐代鲁山县令元德秀清廉自守、知足归隐的事迹。
　　今天，让我们再次拨响鲁山琴台的历史琴弦，聆听“琴台善政”的佳音。
　　元德秀，字紫芝，开元二十三年（735年）任鲁山县令。在鲁山勤政三载，广施仁政，德被闾阎，赢得了“琴台善政”的美誉。离任时，仅携一匹薄绢，驾柴车而去。到陆浑定居后，不设墙篱，不置门锁，家无仆妾，生活俭朴至极。
　　元德秀生于唐武后万岁通天元年（696年），少时丧父，对母极为孝顺，曾背母进京参加进士考试，以“才行第一”考中。母亲去世后，他在母亲墓旁搭茅棚守护，饭食不放盐酪，坐卧不衬席垫。服丧期满，先后任南河县县尉、龙武军录事参军、鲁山县令。
　　元德秀为政清廉，誉满天下，在鲁山任县令期间，留下了一段段法骨柔肠、爱民如子的佳话。
　　义释大盗，为民除害。鲁山地处偏僻，盗匪丛生。元德秀上任后，身着布衣，深入田间地头，察民情、访疾苦、兴农桑、治匪盗。不久，一名大盗被捕入狱，要求面见元县令，请求愿不惜性命，杀虎赎罪，改过自新。此时正值鲁山虎患猖獗，放还是不放？元德秀思虑再三答应了他。手下官吏劝道：“这或许是盗贼的诡计，您不怕受牵连吗？”元德秀说：“已答应，怎能违约？我愿承担一切责任，与别人无关。”隔两天，那名大盗果然背着老虎的尸体回来见元德秀。全县百姓听闻此事，无不啧啧称赞。其重信守诺、心系百姓的品格尽显。
　　舍身为民，五凤楼请命。据《新唐书·卓行篇》记载，公元735年，唐玄宗驾临东都洛阳，准备在五凤楼下举行歌舞会演。诏令方圆三百里内刺史县令带队前往献艺。虽是歌舞演出，实则是一次炫耀政绩、邀功请赏的好机会。地方官员搜刮百姓，劳民伤财，极尽奢侈豪华之能事。河内太守组织了数百名歌舞伎伶，扮成色彩绚丽的犀牛大象，浩浩荡荡奔赴洛阳。而元德秀却背着那把祖传古琴，仅带乐工数十人，步行前往洛阳。在唐玄宗面前，元德秀和乐工们演唱了一首自编自导的《于蔿于》，借歌舞恳请圣君怜惜抚恤百姓。深谙音律的唐玄宗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讽谏之意，称其为“贤人之言”。不仅罢免了河内太守的职务，还免除了鲁山百姓三年赋税徭役，赏赐一笔丰厚的奖金。元德秀大才、大义、大智、大勇的非凡才能得到了充分展现。
　　不畏权贵，秉公执法。元德秀到任不久，一连受理了周诚偷羊、陈大年抗租和王虎抢劫三起要案。原告都是有名的姚半县。姚半县是怀州刺史亲眷，平日里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元德秀没有轻率断案，而是微服私访，最终弄清了真相。原来，这三起案件都是姚半县强抢民女和百姓财产不成进行的诬告。元德秀又通过走访，掌握了姚半县大量犯罪事实，最终排除干扰，依法处决了姚半县，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其聪明机警、办事谨慎、不畏权贵、秉公执法的可贵品质再次彰显。
　　元德秀不仅是有口皆碑的清正廉吏，在文学和音乐方面亦颇有造诣。常于公务之暇在衙门口抚琴，过往百姓驻足聆听。五凤楼献艺后，百姓为感谢这位为民请命的好县令，自发为其筑起一座琴台。从此，他便把读书理政的地点搬到了那里。百姓听惯了他的琴声，也听懂了他的琴音。每年秋，琴声一响，百姓就一传十，十传百，积极主动把早已准备好的上好公粮送到县里。他以琴传情、以琴理政，勤勉敬业，与民同乐，使得鲁山万民乐业，政通人和，一派和谐景象，上至皇帝和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无不称赞。其“琴台善政”也名扬天下，人们竞相歌颂，成为千古美谈。
　　鲁山任满后，元德秀再无牵挂，遂隐退至洛阳陆浑，与山水为伴，弹琴自娱。其家徒四壁，除却枕履琴杖，瓢盆残具，竟无粒米存粮，在饥寒交迫中溘然长逝。清寒至此，令世人扼腕长叹。
　　元德秀去世后，李华为其撰写墓碣，颜真卿亲书，李阳冰篆额。其人、其文、其字、其篆，均称绝代，因号“四绝碑”。“四绝碑”以元德秀清廉仁政为魂，德行政绩为根，彰显“民本为上”之为官初心。加上几位登峰造极大家的珠联璧合，达到了艺术与精神的完美统一，成为千古绝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百姓的口碑。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两朝宰相房琯曾言：“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尽。”一代大文豪苏轼也发出“恨我不识元鲁山”的感慨。鲁山人民世代尊崇其为元青天、元神仙。千百年来，“琴台善政”一直为文人墨客所歌颂。明代鲁山教谕陈孜在《琴台善政》一诗中写道：“贤侯德政爱民深，百尺高台静抚琴。一曲清风弦上调，满腔和气轸中吟。伯牙昔日堪同操，单父当年不易心。高山流水非独乐，至今追慕仰德音。”
　　高山流水，追慕遗音。鲁山琴台由此成为一方独具风骨的名胜，元德秀的精神丰碑亦矗立人心，跨越千载而不朽。
　　（作者系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司法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