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建伟
在法治发展进程中，律师是以其法律专业知识和诉讼经验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重要角色。他们通过积极参与各项立法和司法活动，推动着法治国家建设，并成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一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自1996年律师法制定以来，每一次律师法修改，都牵动人心，社会关注度很高，法律界更是寄予厚望，人们十分关心律师制度向前迈出的每一个步伐，关心律师群体向上提升的每一个新台阶。
这次律师法修改，体现了中国法治现代化的发展方向，强调了律师制度的政治属性，坚持保障和规范律师执业并重，明确了国家积极发展涉外法律服务业，并将粤港澳大湾区律师执业政策上升为法律，有不少亮点值得关注。
一、强化律师制度的政治属性，保证律师行业发展的正确方向
我国法治是社会主义法治，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法治。作为社会主义法治工作重要组成部分的律师制度，同样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鲜明政治属性。加强律师行业党的建设，完善律师行业党建各项制度机制，成为近些年来律师行业发展的一个显著特征。
党的十八大以来，律师行业党建工作成效显著，律师事务所党的组织和工作覆盖持续扩大。此次律师法修改，将“律师工作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写入法律条文，并对律师事务所按照党章和有关党内法规，设立党的组织，开展党的活动，加强党的建设等作出规定。这里的“律师工作”既包括律师从事的法律服务工作，也包括律师行业管理工作。
同时，新修改的律师法还明确将“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拥护我国社会主义法治”作为律师从业基本要求。这是对党的十八大以来党领导律师工作的实践经验的肯定和总结，有利于进一步提升广大律师在党的领导下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政治自觉，为律师工作在党的领导下沿着正确政治方向推进提供了有力法治保障。
二、将加强律师执业权利保障与规范律师执业行为相结合
此次律师法修改，在强调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同时，提出规范律师执业行为，体现了保障与规范并重，权利保障与行为优化相结合的修法思路。
律师自身权利的保障对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至关重要。为此，律师法积极回应社会和行业关切，对有关单位建立健全律师执业权利保障制度作出了规定。这要求有关单位一方面要排除律师依法执业的妨碍，另一方面要为律师依法执业提供便利，需要针对具体情况，促进维护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
律师应当怀揣法治理想，秉持对正义的不懈追求，严格遵守职业道德与执业纪律，为委托人提供优质高效服务。此次律师法修改，对“律师应当依法依规诚信执业，认真履行社会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对于推进律师行业健康有序发展，促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具有积极意义。
三、积极发展涉外法律服务业的目标
近年来，我国涉外法律服务业发展势头向好，涉外律师人数已有1.2万人，我国律师事务所也积极“走出去”，在我国投资重点国家和地区设立分支机构，不断完善海外法律服务网络，有效维护了我国企业公民海外合法权益。同时，我国还有一些优秀涉外律师在国际经贸组织、国际律师组织等任职，进一步树立了我国律师的良好国际形象。大力发展涉外法律服务，一是要鼓励律师事务所积极拓展涉外法律服务业务，二是要培育国际一流律师事务所，提升其国际影响力和信誉度，三是要加强涉外法律人才培养，为涉外法律服务输送高水平人才。
此次律师法修改对国家积极发展涉外法律服务业，加强涉外律师人才培养，支持律师事务所提升涉外法律服务能力水平，鼓励律师行业加强国际交流合作等作出规定，对于以高质量法律服务赋能高水平对外开放具有积极意义。
四、粤港澳大湾区律师执业政策得到法律的正式确认
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支持香港、澳门更好融入国家发展大局。为此全国人大常委会在2020年作出授权试点决定，在粤港澳大湾区内地九市开展香港法律执业者和澳门执业律师取得内地执业资质和从事律师职业试点工作，并在2023年作出延长授权试点期限的决定。
试点工作开展以来，已有600多名港澳律师到粤港澳大湾区内地九市执业，试点政策得到各有关单位、港澳特区政府、港澳法律界广泛认可和高度评价。为将这一成效及时转化为长期性的法律制度，新修改的律师法将粤港澳大湾区律师执业政策上升为法律。这一规定，不仅有利于充分发挥港澳律师在国家法治建设中的独特优势，也有利于更好服务粤港澳大湾区高质量发展。
五、推进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
新修改的律师法对国家推进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作出明确规定。这是落实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的“推进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的重要举措，也必将为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工作的发展提供坚实法治支撑。
近年来，司法部会同中央政法单位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并逐步把试点范围从审判阶段延伸到审查起诉阶段。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了更广泛、更深入、更有效的刑事辩护或法律帮助，让每一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都能在刑事诉讼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这是一个系统而宏大的工程，难以做到毕其功于一役，需要持续推进。因此，此次律师法修改仅作概括性规定，为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制度的持续推进预留了空间。
六、鼓励和支持公益法律服务
律师职业具有一定特殊性，律师不仅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扮演着公共利益维护者的角色。参与公益法律服务，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体现着法律人的共同法治理想。作为社会主义法治工作者，律师尤其不能仅以个人利益作为唯一追求，而应当承担起一定的社会责任。此次律师法修改，明确鼓励和支持律师参与公益法律服务，体现了律师行业以人民为中心、服务党和国家大局的价值追求。
我国律师制度始终在追求美意良法善治的道路上步履不停。这次律师法修改，通过健全完善律师制度，进一步提高了律师的政治意识和服务水平，强化了律师执业权利保障，规范了律师执业行为，必将促进律师在服务中国式现代化中更好发挥职能作用。
(作者系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
2026年09月0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