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洋
2026年6月,中国共产党建党105周年前夕,西北政法大学200余名师生北上延安。四个小时车程,窗外从八百里秦川渐次化作陕北的峁梁沟壑。车厢安静,有人翻阅研学手册,有人凝望窗外。我不禁遥想:八十余年前,从北平、上海、武汉辗转而来的青年,徒步、骑马、挤在敞篷卡车上奔赴延安,他们心中翻腾的,该是怎样一种壮阔的光景?个人命运与民族危亡交织,行囊里没有太多干粮,却装满了对“中国向何处去”的深沉叩问。
首站是延安革命纪念馆。3.6万余件革命文物静默陈列,粗布军装、磨损步枪、泛黄任命书,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一件木质小炕桌吸引了所有人——桌沿磨损,与陕北农家常见者无异,却是国家一级文物。精神的巍峨,从不以物质丈量。1936年,毛泽东同志就是伏在这张炕桌上写就《沁园春·雪》的壮丽篇章。另一处展柜中,泛黄的《陕甘宁边区施政纲领》同样引人驻足。中国共产党在局部执政条件下推进民主法治的早期探索,如星火般预示着一个崭新国家的治理逻辑。
在王家坪革命旧址,一堂主题为《毛泽东与毛岸英感天动地父子情》的现场教学让所有人动容。历经苦难的毛岸英从苏联回国后,毛泽东同志没有把他留在身边,而是让他到农村去、到工厂去、到前线去。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毛岸英第一个报名参战。临行前,他问父亲:“作为您的儿子,我合格吗?”多年后,毛泽东同志追忆爱子,缓缓说出:“合格,他是我的骄傲。”那一刻,不少师生眼眶湿润。革命者并非没有情感,他们只是将对小家的眷恋深埋心底,化作了对国家与民族最深沉的大爱。家国之间,取舍背后,是大写的信仰。
当晚,红色历史舞台剧《延安保育院》上演。战火纷飞中,保育员们用身体护住孩子,用生命换取下一代的安全。演出结束,掌声经久不息。身旁一位同学低声说:“曾经‘延安精神’只是个概念,此刻我触到了它温热的血脉。”
次日,我们来到清凉山上的陕北公学旧址,对所有西北政法大学师生而言,这是根脉所系。学校的前身正是1937年党在延安创办的陕北公学。几孔窑洞依山而立,毛泽东同志“中国不会亡,因为有陕公”的题词镌刻在墙上。抗战全面爆发,大批爱国青年冲破封锁涌向延安。没有像样教室,露天听课;没有足够纸笔,树枝、沙地为替。就是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陕公培养了一万三千多名干部,为民族解放和国家建设输送了坚实的力量。
站在窑洞前,宝塔山就在视野中央。我们与当年那些从四面八方会聚于此的青年,仰望着同一座宝塔。校名几经更迭,“扎根人民、服务社会”的精神基因从未中断。一位同学郑重写道:“站在先辈曾经读书的窑洞前,更清晰地认识到,传承红色基因、弘扬法治精神,是时代赋予我们的庄严责任。”
返程大巴上,车厢比来时更安静。两天行程不长,每个人却仿佛完成了一次漫长的精神跋涉。一个问题沉甸甸地落在心底:作为后来人,我们合格吗?
当年奔赴延安的青年以热血作答。他们选择了延安,选择了坚定跟着中国共产党走,选择了用青春和生命换取一个崭新的中国。今天,我们的答案正在脚下铺展:在每一次追求真理的课堂上,在每一个为公平正义而奋斗的瞬间,在法治中国建设的生动实践中。
“要造就一大批人,这些人是革命的先锋队。这些人具有政治远见。这些人充满着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这些人是胸怀坦白的,忠诚的,积极的与正直的。这些人不谋私利,唯一的为着民族与社会的解放。这些人不怕困难,在困难面前总是坚定的、勇敢向前的。这些人不是狂妄分子,也不是风头主义者,而是脚踏实地富于实际精神的人们。中国要有一大群这样的先锋分子,中国革命的任务就能够顺利的解决。”这是1937年毛泽东同志为陕北公学成立时的题词。从延安窑洞里走出的“革命先锋队”火种,到新时代法治建设一线的生力军,这场跨越时空的青春接力,正落在我们肩上。
西北政法大学将于明年迎来90周年校庆。回望来路,圣地依旧。我们已把延安的精神回响装入行囊,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时代的嘱托,向法治中国建设的前沿踏实前行。
(作者系西北政法大学校团委副书记)
西北政法大学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