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企业战略使命评价指标的构建与完善
□ 周丽莎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建立国有企业履行战略使命评价制度,构建分类考核的治理体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首次明确提出“建立国有企业履行战略使命评价制度”,这一重大制度创新标志着国有企业考核评价体系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实施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指引,加快建立国有企业履行战略使命评价制度。表明战略使命评价制度已经上升为国家战略层面的重要任务,构建科学的战略使命评价指标体系,是推动国有经济布局优化、提升国有企业核心功能的必然要求。
国有企业作为践行“国之大者”的核心力量,兼具政治、经济、社会责任三重属性,在关键基础设施保障、核心技术攻关等领域承担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其战略使命履行中的投入与贡献未被传统评价体系充分考量。同时,各地国资监管已向“一业一策、一企一策”精细化转型,主责主业管理、增加值核算等工作的推进,为指标体系构建奠定了实践基础。
笔者认为,指标构建需坚守五大核心原则。一是战略导向原则,紧扣国家重大战略与企业核心功能,确保指标服务于国家发展大局;二是分类施策原则,摒弃“一刀切”,根据企业类型、行业、发展阶段设计差异化指标与权重;三是定量与定性结合原则,既设置可量化硬性指标,又对非量化贡献进行综合研判;四是系统协同原则,推动与主责主业管理、经营业绩考核等工作形成闭环体系;五是动态适配原则,紧扣“十五五”规划、新质生产力培育等要求,及时纳入新兴战略任务指标。
国有企业战略使命聚焦战略安全、科技创新、产业控制、公共服务、应急抢险、绿色发展六大核心功能,这也是指标体系的核心维度。指标设计遵循“核心维度+通用+个性”逻辑,通用指标聚焦共性要求,个性化指标结合企业功能分类、行业特色与区域战略需求设置,兼顾评价的统一性与精准性。
战略安全维度衡量企业落实国家宏观战略、保障关键领域安全的成效,通用指标含国家重大战略部署完成率、资源能源保供率等,金融、能源、文化类国企各有专属个性化指标。科技创新维度聚焦原始创新与技术转化,通用指标有研发投入强度、专利申请数等,渐变型、突变型创新企业及科创层企业设置差异化评价指标。产业控制维度考核产业链引领与布局能力,通用指标包括核心产业链布局完成率、主业营收占比等,制造业、投资运营类国企各有侧重。公共服务维度衡量普惠性服务供给能力,通用指标含服务覆盖率、设施建设完成率等,城市保障、医疗、交通类国企设计专属指标。应急抢险维度评价突发状况处置能力,通用指标有预案完善度、应急响应速度等,建筑、物流、能源类国企结合行业属性设置指标。绿色发展维度考核低碳转型成效,通用指标含单位增加值能耗、绿色产业投资占比等,高耗能、建筑、化工类国企各有个性化评价指标。
随着各地国资监管部门逐步开展战略使命评价相关实践,部分地区已构建起契合本地实际的指标体系,但从全国层面来看,评价指标建设仍处于探索阶段,尚未形成统一、系统、完善的体系,在指标设计、实施应用、协同衔接等方面仍存在诸多现实短板,制约了战略使命评价制度作用的充分发挥。
一是指标设计的同质化问题突出,差异化适配性不足。部分地区沿用传统考核思维,对不同功能定位企业采用相同指标权重,个性化指标设计粗放,与企业战略使命契合度低。
二是量化指标与定性指标配比失衡,非量化贡献考量不足。部分评价指标体系过度侧重可量化的硬性指标,对国有企业在应急抢险、公益服务、战略布局等领域的非量化贡献缺乏科学的定性评价标准,导致企业的隐性价值难以被充分认可。
三是新兴战略任务的指标覆盖不全,与时代需求衔接不畅。当前,新质生产力培育、存量资产盘活、区域协调发展等新兴战略任务,已成为国有企业履行战略使命的重要内容,但部分地区的评价指标体系仍未将这些内容纳入评价范畴,相关指标的缺失导致企业在新兴领域的战略投入与贡献难以被衡量,也无法引导企业聚焦新兴战略任务开展布局。
四是指标结果的运用机制不健全,激励约束效应偏弱。部分地区的战略使命评价指标结果仅作为企业履职情况的参考,未能与企业经营业绩考核、领导班子任免、薪酬激励、资源配置等方面深度挂钩,导致评价“流于形式”,难以发挥“指挥棒”作用。同时,奖优惩劣机制不完善,对战略使命履行成效突出的企业缺乏实质性的激励政策,对履职不力的企业缺乏刚性的约束措施,且容错机制的落地细则不明确,导致企业在开展战略布局、科技创新等工作中存在顾虑,影响了战略使命履行的积极性与主动性。
针对现有短板,需以落实国家战略、适配国企实际为核心,从多方面完善指标体系,发挥其引导与约束作用。
一是深化分类指标设计,提升指标体系的精准适配性。构建分层分类、精准适配的指标体系。强化“一业一策、一企一策”,中央层面设置行业特色指标,地方结合区域战略设计专属指标,根据企业发展阶段动态调整指标权重,提升精准适配性。
二是优化定量与定性配比,科学考量企业的多元价值贡献。构建 “定量为基、定性为辅”的评价体系,细化定量指标统计标准,依托增加值核算实现数据精准归集;建立科学的定性评价标准,结合多方面意见对非量化贡献进行综合研判,全面衡量企业多元价值。
三是补齐新兴领域指标短板,推动指标体系与时代需求同频。新增新质生产力培育、存量资产盘活、区域协调发展相关指标,建立指标动态调整机制,根据国家战略与产业趋势及时优化指标体系,与时代需求同频。
四是健全指标结果运用机制,强化评价的激励约束效应。推动评价结果与经营业绩考核协同,实施考核加分与“一票否决”制度;完善奖优惩劣政策,对成效突出企业给予资源倾斜与激励,对履职不力企业责令整改并问责;细化容错机制细则,鼓励企业在战略布局、科技创新中大胆担当。
总之,国有企业战略使命评价指标体系的价值,不仅在于精准衡量履职成效,更在于引导企业校准发展方向。随着指标体系的不断完善,将推动国有企业实现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提升”、从“单一盈利”到“多维价值”、从“同质化发展”到“差异化竞争”的转变,促使其更好履行政治责任、社会责任、经济责任,在落实国家重大战略、培育新质生产力等方面发挥更大作用,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提供坚实的国资国企支撑。
(作者系清华大学中国现代国有企业研究院研究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