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浪潮下法学教育的“变”与“不变”

　　□ 彭海青 张若菲

　　当前，人工智能深度渗透法律领域，法学教育迎来发展机遇的同时也面临转型挑战，如何拥抱技术红利并坚守法治底色，成为法学教育工作者的时代命题。面对变革，法学教育需主动识变、应变、求变，而其承载的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公平正义的价值内核、以法律思维为核心的能力养成、服务国家法治建设的使命担当，具有稳定性与根本性，不会因技术迭代而动摇。把握法学教育的“变”与“不变”，厘清变革边界、坚守育人初心，是回应法治实践需求、推动法学教育高质量发展、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战略要求，唯有坚持守正创新，方能构建适应智能时代的中国特色法学教育体系。
　　因势而变：人工智能驱动法学教育的范式转型
　　人工智能不仅是技术手段，更是社会变革力量，其以数据为基础、算法为核心、场景为载体，推动法律实践向数字化、智能化、协同化转型，倒逼法学教育在多方面实现系统性变革。
　　一、知识体系之变：从法条中心向“法律+技术+伦理”转型
　　传统法学教育以法条、规范、司法解释为核心，呈现规范中心主义特征，难以回应数字社会的新型法律问题。其一，法律适用场景剧变，数据权属、算法歧视、智能司法等跨领域、复合型新问题不断涌现，推动法学研究转向技术规则、法律规范、伦理标准的协同治理。其二，交叉融合成为知识供给常态，法学需要与计算机科学、伦理学等学科深度结合，数字证据规则、人工智能法律规制等内容成为法学教育基础。其三，知识更新速度加快，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相关的立法、监管政策密集出台，要求法学教育打破课程壁垒，建立动态开放的教学内容更新机制，实现与法治实践同频共振。
　　二、教学模式之变：从单向灌输向数字赋能、实战导向转型
　　人工智能推动法学教育从“教师讲授—学生接收”的单向模式，向互动化、数字化、实战化转型。一方面，在线课程、虚拟仿真法庭、智能案例库等数字技术，拓展了教学时空、丰富了教学手段，让学生通过沉浸式模拟提升综合实务能力；另一方面，教学逻辑从知识传授转向能力养成，人工智能可承担重复性知识讲解，使教师聚焦于思维训练、案例研讨与价值判断，推动教学从“以教为中心”向“以学为中心”转变。
　　三、能力结构之变：从专业型人才向复合型法治人才升级
　　智能技术替代了法律职业中重复性、流程化的工作，高水平决策、伦理判断等能力愈发重要。新时代法治人才需要具备三重核心能力：一是技术理解能力，能读懂技术逻辑、识别技术风险，实现法律与技术的融合；二是跨域整合能力，可在法律、技术、政策、伦理间建立协同框架，实现系统治理；三是高阶思维能力，包括批判性思维、实质正义判断能力等，这是人工智能难以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四、实践路径之变：从课堂教学向产学研用协同拓展
　　人工智能的实践性决定了法学教育必须走出校园，司法机关、法律服务机构、互联网企业等共同构成人才培养协同场域。实务部门的实践经验与问题成为鲜活教学素材，高校的研究成果为技术应用和制度完善提供理论支撑，法学教育与司法实践、产业发展、社会治理的深度融合成为必然趋势。
　　守正不变：法学教育必须坚守的法治底色
　　技术赋能不等于价值替代，在拥抱人工智能的同时，法学教育需要坚守本质属性与根本使命，唯有筑牢“不变”的根基，才能确保发展不偏航。
　　一、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不变
　　法学教育的本质是法治价值观的教育，承担着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使命，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始终是根本问题。必须以习近平法治思想为引领，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宪法精神贯穿教学全过程，引导学生坚定法治信仰，成长为忠于党和国家、忠于法律的法治人才。技术仅能辅助教学，无法替代价值引领，工具可提升效率，但不能左右育人方向。
　　二、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不变
　　法治的灵魂是正义，人工智能追求效率与标准化，与法治的公平正义追求存在内在张力。法学教育需要始终坚守三大原则：一是权利保障优先，将人格尊严、程序公正等作为价值起点；二是坚守程序正义底线，防止算法黑箱、数据霸权侵蚀法定程序；三是坚持实质正义导向，在形式合法与实质合理间寻求平衡，避免机械适用规则。无论技术如何普及，公平正义始终是法学教育的最高价值追求，应引导学生做正义的守护者、权利的捍卫者。
　　三、法律思维的核心地位不变
　　人工智能可辅助检索、分析与决策，但无法真正具备法律思维，这种以规范为依据、以逻辑为工具、以价值为指引、以个案公正为目标的思维模式，是法律人核心的专业能力。法学教育需要坚守规范思维、逻辑思维、证据思维、程序思维、权利义务思维与价值权衡思维，这些能力是人工智能无法复制和替代的，也是法学教育的安身立命之本。法学教育必须守住这一底线：AI是辅助工具，而非思考的替代品。
　　四、服务法治中国建设的使命不变
　　法学教育始终与国家法治进程同频共振，其目标是为法治中国建设提供人才、智力与理论保障。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一使命更加凸显，加强数字领域法治人才培养、完善数字法治体系、提升全球数字治理制度性话语权，都离不开高质量法学教育。唯有坚守服务国家、人民与法治建设的方向，法学教育才能在技术浪潮中行稳致远。
　　守正创新：在“变”与“不变”中推进法学教育现代化
　　人工智能时代的法学教育，并非在技术与传统之间二选一，而是在守正与创新中实现高度统一，以“不变”固本强基，以“变”与时俱进，构建兼具中国特色、实践特色与时代特色的法学教育新体系。
　　一、坚持价值引领，把习近平法治思想贯穿始终
　　牢牢把握法学教育的政治方向与价值立场，将习近平法治思想融入课程体系、教学内容、实践教学与人才评价的全过程。一是强化理论武装，引导学生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的本质与实践路径，增强法治自信；二是突出德法兼修，加强法律职业伦理教育，培育学生忠诚、公正、廉洁的职业操守；三是厚植家国情怀，引导学生立足中国国情，将个人理想融入全面依法治国的实践中。
　　二、重构课程体系，推动“法学+人工智能+X”交叉融合
　　以实践需求为导向，打破学科壁垒，构建层次清晰、结构合理的交叉融合课程体系。首先，夯实传统法学基础，强化宪法、民法、刑法、诉讼法等核心课程的原理阐释与思维训练，筑牢专业根基；其次，增设数字法治前沿课程，开设数据法、人工智能法律规制、网络犯罪等课程，吸收最新立法与实践成果；最后，推动跨学科交叉培养，鼓励学生辅修计算机、数据科学等专业，引入技术专家联合授课，提升学生的技术理解与合规审查能力。
　　三、创新教学模式，实现数字赋能与实战育人统一
　　充分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推动教学方法从“以教为中心”向“以学为中心”转变。一是推进数字教学资源建设，打造高水平在线课程、虚拟仿真实验教学平台，提升教学的互动性与体验性；二是强化研讨式、案例式、问题式教学，聚焦智能司法、数据合规等真实场景，引导学生在解决问题中提升能力；三是完善过程性考核评价，减少机械记忆类试题，增加案例分析、实务报告、伦理辩论的考核比重，突出对思维与实践能力的评价。
　　人工智能浪潮下的法学教育，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一方面，智慧课程、AI助教、仿真实训等技术手段正在重塑教学形态，复合型、创新型法治人才培养成为时代强音；另一方面，法治精神、批判思维、职业伦理等核心价值不仅不能动摇，反而应当在技术浪潮中更加彰显。“变”的是知识载体、教学工具与能力要求，“不变”的是育人初心、价值立场、法治信仰与使命担当。新时代新征程，法学教育必须以习近平法治思想为指导，在“变”与“不变”的辩证统一中，唯有主动拥抱技术变革，牢牢守住法治教育的本质追求，才能培养出既会使用AI、能驾驭AI，又能反思AI、规制AI的新型法治人才，为法治中国建设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作者单位：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