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张晨
“原本以为这种‘苍蝇式’腐败警察不会管,没想到包头经侦不仅管了,还办得这么快。我们对民营经济的高质量发展更有信心了。”东方希望集团法定代表人、廉政合规部总经理张轮大告诉《法治日报》记者说。
近日,记者随公安部新闻宣传局“强治理、护民安、促发展”主题采访团走进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在这座因钢而兴、因稀土而闻名的北方重工业城市,当地公安经侦民警持续擦亮“包你满意、包你放心”法治化营商环境品牌,护航经济高质量发展。
百元索贿
2024年春天,包头稀土高新区希望工业园警务服务站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报警人是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公司廉政合规办主任李勇。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焦虑:企业内部一名基层班长长期向供应商索贿,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积少成多,让合作方苦不堪言。
“看似是小贪,但内部舞弊给企业带来的伤害是巨大的。”张轮大说。
接警后,稀土高新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迅速立案侦查,不到10天就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孙某。经查,孙某作为冷铝灰班班长,从2021年起借着管理职权吃拿卡要,向运输司机和供应商反复索要“好处费”——单次一百、两百。“不给钱就不让卸货,一次一两百,虽然金额不大,但积怨很深。”一名受害长途货运司机回忆说。
如今,62000元涉案资金和121930元挽损款项已经回到企业账户,张轮大告诉记者:“以前企业出现这类问题,我们往往不知道怎么用法律武器维权。现在民警就在身边,这种安全感让我们敢于在包头持续扩大生产规模。”
稀土路派出所希望工业园警务服务站,是包头首个24小时驻企警务站。包头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经侦大队民警韩放告诉记者:“我们每个重点企业都有对应的民警负责。这起案件正是通过经侦服务岗专属渠道报案,分局第一时间启动涉企案件绿色通道,依法高效处置。”
值得关注的是,在查证过程中,警方未影响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我们区分经济犯罪和经济纠纷,绝不让执法行为变成企业的负担。”韩放说。
合同陷阱
2024年2月24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多数人还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时,包头市公安局昆都仑分局哈业脑包派出所内却是一片紧张的气氛。20多名来自内蒙古、山西等地的钢材贸易商围在接警大厅,情绪激动。他们支付给当地几家大型钢贸企业的大额货款,竟然打了水漂。
“对方很嚣张,说货没法发,货款也没法退,要不你们就报警。”一名来自锡林郭勒盟的李姓商户回忆说,他订货使用的是200万元银行贷款,一旦无法提货,将面临破产危机。
案情迅速上报。昆都仑分局经侦大队立即成立专案组。“这是一个典型的利用冬储行情进行的合同诈骗。”办案民警张继武说,每年10月到次年3月是钢材冬储期,贸易商预付货款锁定价格,来年开春提货。然而,涉案贸易商将收取的预付款投入期货市场,结果亏损严重。
张继武说:“主犯张某等人不仅未采取补救措施,反而继续隐瞒真相,直到资金链彻底断裂。专案组迅速冻结涉案账户,查明流向,短时间就完成了从接报案到立案的全部程序。”
这起案件的成功侦破,不仅挽回了1000余万元经济损失,更对当地钢材市场起到了强烈的警示作用。“钢材市场诚信体系被破坏之后很难重建,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打掉犯罪团伙。”昆都仑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温小明说。
“正常企业在期货市场是为了套保对冲价格波动,但张某等人是纯粹的投机赌市场波动。”内蒙古钢铁生产销售行业协会会长顾靖认为,“这个心态已经不是经营思维了,而是拿贸易商的钱冒险。”
“我们认为犯罪嫌疑人没有履行能力和履行行为,资金使用情况异常,事后没有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前期的窟窿这么大,后期还去炒期货,对资金严重不负责任,完全是主观原因造成的,不是客观原因。”温小明说。针对钢材市场暴露出的预付货款交易漏洞,昆都仑分局经侦大队没有止步于破案。他们联合钢贸行业协会、市场监管部门,建立了多部门联动共治机制。通过推行《公安经侦提示函》《公安经侦建议函》和《风险预警备案单》的“两书一单”机制,将风险防范前置。
“这起案件的集中处理和对嫌疑人的重拳打击,对行业风气的扭转起到很正面的作用。”顾靖说,警方还创新推出“快受、快立、快侦、快挽损”的“四快”机制,并安排专业民警一对一指导企业整理证据,解决中小微企业“维权难”的痛点。
境外追赃
随着包头企业“走出去”步伐加快,经济犯罪也呈现出跨区域、跨国境的特点。青山区公安分局办理的萨某职务侵占案,就是一起典型的跨境经济犯罪。
内蒙古百川钢铁有限公司曾长期从事对蒙贸易。2023年,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守华发现,派驻蒙古国乌兰巴托的财务人员萨某,在一年多时间里陆续截留72万余元销售款。“疫情暴发后我们去不了蒙古,蒙古就剩她一个人。说还钱,但拖了一年又一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贺守华回忆说,项目警长进企业宣讲后,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刑事案件,当天就报了警。“其实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人在国外还能要回来钱?我没抱希望。”让他没想到的是,警方很重视,迅速启动追逃程序。
办案民警吴正波介绍,在法律威慑和政策感召下,萨某最终选择回国投案,截至目前,她已陆续退还违法所得60万元。
“能要回60万元,已经很满意了。确实感受到人民警察为人民,很感谢办案人员。”贺守华说,这起案件不仅解决了企业的燃眉之急,更打破了企业对“境外犯罪难追赃”的固有认知。
此外,石拐区重点发展的新能源产业,吸引了一批龙头企业入驻。针对新能源企业厂区大、设备贵、防控难的特点,石拐公安创新推出“数智卫士”系统。“我们将全市各类警情中与经济犯罪相关的内容进行统一分析,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违法犯罪的潜在线索。”石拐区公安分局相关负责人说。通过“金析为证”穿透研判,警方可以快速锁定资金闭环和涉案主体,大幅缩短办案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