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优化投票机制实则为修改和平宪法“清除技术障碍”
日本众议院通过《国民投票法》修正案

图为当地时间6月19日,日本众议院全体会议以多数票通过《国民投票法》修正案。舆论认为,这暴露出日本政府“再军事化”野心。 CFP供图
□ 本报见习记者 黄荣潇
□ 本报记者 吴 琼
6月19日,日本众议院全体会议审议通过《国民投票法》修正案,其核心内容包括放宽监票人的遴选条件等相关规定。分析指出,这一修正案的通过,看似优化投票机制,实则大幅削弱公投监督力度,意在为日本修改和平宪法“清除技术障碍”。结合日本近期持续加码军事扩张、刻意炒作外部安全威胁等一系列举动不难看出,此次修正案的通过是其推进“再军事化”进程的关键一步。舆论普遍警示,一系列危险动向既违背日本国内民众和平诉求,更将加剧东亚区域军备竞赛,严重冲击地区安全稳定。
意图突破法定关口
据《每日新闻》等多家日媒报道,修正案针对投票站点人手短缺现状,共包含放宽监票人的遴选条件等内容,统一采用《公职选举法》相关标准。
除此之外,修正案新增两项条款:一是针对离岛交通不便、投票箱难以外运的情况,允许在岛屿当地完成开箱计票;二是适配日本广播业从AM调幅广播向FM调频广播转型的行业变革趋势,允许通过调频广播开展修宪草案相关宣传。
修正案由自民党、日本维新会、国民民主党、参政党四党共同提交,除此之外中道改革联合、未来团队也投下赞成票。目前修正案已被送交参议院,24日在参议院宪法审查会上开始审议,预计将在本届国会会期内完成立法程序。
日媒指出,按照程序,若要修宪需分为两个阶段推进:国会发起修宪提案,随后举行国民投票。执政党要正式提交宪法修正案,国民投票是修宪的最后一道法定关口,但现行《国民投票法》对监票人设置了严格要求,基层存在招募困难等一系列现实问题。如果修正案得以通过,执政党可安排公职人员及己方支持者进驻各投票站点,使得公投时监督的中立性大为弱化,借此可快速组织全民公投、操控投票走向。此时日本政府选择优先在程序方面进行调整,实际上就是在为修宪作进一步的制度铺垫。
日本宪法第96条规定,众议院、参议院全体议员三分之二以上赞成,方可发起修宪提案。自民党在2026年2月众议院大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单独占据众议院三分之二席位,已经满足了宪法所规定的修宪动议的法定条件。但在参议院,即便联合执政同盟日本维新会,两党席位仍未过半。据《读卖新闻》报道,本届国会围绕修宪展开的讨论中,众议院与参议院的推进进度出现明显差距:众议院宪法审查会几乎每周都召开会议,而参议院宪法审查会的开会频次仅为众议院的一半左右。自民党若想提出宪法修正案,关键在于参议院能否形成统一意见。有自民党高层满怀信心地表示:“希望拉拢国民民主党等势力,以此作为在参议院推进修宪的突破口。”
扭曲民意损害公平
修正案在众议院通过后,饱受媒体、专家学者和政界人士的批评,认为这会导致扭曲民意、损害公平。九州大学法学部教授南野森表示,《国民投票法》并未对国民投票相关网络广告作出约束,资金雄厚的政治阵营可无限制投放竞选宣传广告,舆论普遍担忧,该制度漏洞极易被用于恶意操控社会舆论。
《京都新闻》的社论指出,现行法律规定,除国民投票前14天之外,任何人无论投入多少资金,都可以自由投放电视等广播电视广告。对于近年来飞速扩张的社交网站等网络平台的使用与线上广告,法律也未作出相应约束。利用资金实力差距左右选民投票行为的隐患极大。
针对这一问题,早在2021年修订《国民投票法》时,相关附则就作出如下规定:“国家应当以本法施行后三年为期限,就以下所列事项展开研讨,并采取必要立法及其他配套措施。”附则除本次修订涉及的“放宽投票监督员选任条件”等内容外,还明确列举了三大议题:一是限制通过广告放送、互联网等渠道发布付费宣传广告;二是规范国民投票相关活动资金;三是制定对策保障互联网等媒介在国民投票活动中得到正当使用。
然而修正案并未将上述三项纳入其中,一名中间派中坚议员表达了担忧:“最应该优先讨论的问题被一再推迟。自民党等派系难道不是想靠人数优势通过提案吗?”不少对修宪持谨慎态度的议员提出意见:“应当制定配套规则,让民众充分了解包括审慎派观点在内的各方主张。”
《北海道新闻》发文指出,在相关规则缺失的情况下贸然推进修宪流程,实属不妥。当前修宪讨论完全由急于推动修宪的执政党主导节奏,诸多事关公投公平的核心问题遭到漠视。
然而,自民党等派系始终未给出明确时限,对于后续是否针对上述议题补充立法、完善规则始终态度暧昧。日媒指出,若要兑现首相高市早苗提出的“力争明年春季前敲定修宪提案”的表态,自民党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耗费在这些需要耗时研讨的搁置议题上;执政同盟日本维新会更是要求进一步加快修宪进程。
政治算计暴露野心
日本现行宪法于1947年5月3日开始实施。这部宪法的第9条明文规定:“日本永远放弃以国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武力行使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为达到此项目的,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由于这部宪法否认了日本的交战权,限制了日本军国主义复活,故而又被称为和平宪法。然而本次修正案的通过,是为冲破和平宪法“清除技术障碍”,暴露出日本政府的政治算计和“再军事化”野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孟晓旭认为,日本众议院通过修正案,暴露出日本右翼的政治算计:一是杜绝“护宪派”利用程序漏洞拖延修宪进程,想要让“修宪派”牢牢掌握修宪的时间窗口;二是让执政党人员渗透到投票的全流程,配合媒体和行政宣传,在日本低投票率的情况下,抬高修宪的支持率;三是拆解战后的和平宪政体系,渐进式架空和平宪法第9条。现在日本右翼采取配套立法先行的分层策略,先修订《国民投票法》,今年年底再修订“安保三文件”,完善情报体系,最后再修改和平宪法——通过一系列前置立法逐步掏空和平宪法的约束,以渐进方式完成新型军国主义的复辟。
日本持续穷兵黩武绝非孤立政策变动,而是其妄图推翻二战胜利成果、挣脱战后战争权约束、复刻战前对外扩张逻辑的系统性布局。日方这一系列危险动向如若得不到遏制,必将持续冲击东亚地缘安全格局,为区域长久和平埋下深重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