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好头盔

　　□ 刘志坚

　　太阳高挂，阳光透过若隐若现的几丝云彩，直直地照在大地上。
　　她站在两县交界处，亦是城乡接合部的一个红绿灯下。几步之外就是一排樟树，几只蝉正趴在树干上嘶鸣，宣示自己的存在。樟树往路面投下浓密的阴影，她仿佛没有看见，脚步不曾挪动一下，紧盯着过往的车辆、行人。白色的警帽下，汗珠子早就冒出来了，她偶尔会抬手擦一把，或者揉一揉流入了汗水的眼睛。
　　正是正午时刻，下班的点，路上车子多了起来。她扯了扯身上早已汗湿的警服和浅绿色的交警马甲，脖子上挂着的哨子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红灯亮起，几辆小车在斑马线前停下，她朝车队中看过去，一辆摩托车紧靠着人行道停了下来。车手是个大叔，看起来50来岁，板寸头，直立着的黑发掺杂着一些白发，他双脚撑地，双手依然扶着车把。
　　她走到他的旁边，举起右手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大叔，请戴好头盔。”
　　他扭头前后看了看，确认她是对自己说话，指了指摩托车左侧把手：“你看，我带了头盔。”
　　“带了头盔不等于戴了头盔，要戴在头上才行。”她很认真地说。
　　带了不就行，这么热，哪里戴得住。大叔有些恼，心说这个女交警真多事，也不知道到树荫下躲躲。
　　“您是下班回家吧？本来上班就辛苦，骑摩托车的时候，要是不戴头盔，万一出事怎么办？”
　　“怎么办，我骑了这么多年的车子，能出什么事。戴不戴，又有什么关系？”
　　“戴与不戴，区别大着呢，大叔您略等一等，我给您讲两件事。几年前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看到一辆小汽车和一辆摩托车相撞，摩托车被撞倒在地，骑手被撞出七八米远，头部在地面摩擦，我当时以为骑手不死也是重伤。结果人家自己爬了起来，摘下头盔，头部一点事也没有，那个头盔救了他一命啊。”
　　“还有一件，就是前些天发生的。深夜，我下了晚班回家，一辆小车从我旁边超车而行，再走了不到一百米，另一条车道上同向行驶的摩托车突然拐了过来，那辆小车避闪不及，撞上了这辆摩托车，发出‘砰’一声响，您猜结果如何？”
　　“结果如何？”大叔下意识地接过话。
　　“我停下车过去一看，那摩托车骑手已经倒在了地上，头部有一摊血，我赶紧掏出电话打120急救。可惜，他因为没有戴头盔，脑袋着地，受伤严重，流血过多，医生当场就宣布无法抢救。我们看过，他的头盔就放在摩托车后备箱里。”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是我自己的，我自己负责，我骑摩托车要是死了也无所谓。”大叔其实听懂了她的话，就是不愿服输。
　　“大叔，您这话错了，我看您这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大，如果您有女儿的话，估计也应当和我差不多。要是您的女儿听到您这么说，您能想象，她该有多么难受吗？”
　　她再次看着他，他躲闪了一下，没有说话，慢慢弯下腰，伸手取下挂在车把上的头盔，开始往头上套。
　　她凑过去，伸出手，拉住头盔下端两侧的卡扣，帮他把头盔戴好。他听任她系好带子，抬手把头盔位置再整了整。
　　绿灯再次亮起，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徐徐向前。
　　她扬手挥了挥，高声喊：“大叔，请记住，戴好头盔。”
　　已经驶过路口的摩托车，传来“嘀”一声喇叭响，声音清脆。
　　（作者单位：江西省共青城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