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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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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不当得利是民法上的一项基本制度，甚至被认为是债法的第三支柱。民法典将不当得利定位于准合同，用四个条文确立了我国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制度，规定了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的内容。所谓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又称特殊不当得利，是指不得请求返还的不当得利。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了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和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三种情形的不当得利。其中，因不法原因给付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在实践中较为常见，属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的典型情形，但民法典并未明确规定对此类纠纷的处理。
不法原因给付的主要类型
因不法原因而为给付，乃指给付违反强制性规定及有悖公序良俗者而言。审判实践中，因不法原因给付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给付不法债务型。此类纠纷，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构成不法给付。例如，我国法律明确禁止各种形式的赌博。二是请托办事型。此类纠纷，当事人之间在先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旦请托事项没有办成，或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则会产生费用返还的问题。与一般的委托合同不同，此类委托合同，因委托事项不宜为外人所知，所以多以口头方式订立。三是妨害婚姻家庭关系型。此种类型，较为常见的是为了保持婚外情或婚外同居关系，男方向女方支付一定费用，后男方反悔，以不当得利之诉请求女方返还。
参照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处理不法原因给付
对此类案件的处理，既要考虑法律的价值判断，也要考虑法律体系的内在统一。民法典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有关规定，应当成为此类案件裁判所遵循的法律依据。
首先，前述不法原因的给付，要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要么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应当按照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处理：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或者赔偿损失。
其次，若判令不法得利不得请求返还，当出现不当得利请求权与合同请求权竞合的情况时，将出现当事人选择不当得利请求权与选择合同请求权的结果截然不同的情况，不利于促进法律解释和适用的统一。
最后，在“法官找法”过程中，按照民法典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制度的相关规定处理，有利于保持法律适用的一致性。接受不法给付的一方可能因触犯刑法或者行政法等而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但从民法角度讲，基于不法原因的给付，当事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请求返还的，不予支持。因此，在我国民法典没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按照民法典关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关规定处理此类案件，更为妥当。
（原文刊载于《法律适用》202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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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判定标准实务问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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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5-12-17 ） 稿件来源： 法治日报法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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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强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不当得利是民法上的一项基本制度，甚至被认为是债法的第三支柱。民法典将不当得利定位于准合同，用四个条文确立了我国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制度，规定了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的内容。所谓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又称特殊不当得利，是指不得请求返还的不当得利。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了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和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三种情形的不当得利。其中，因不法原因给付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在实践中较为常见，属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排除的典型情形，但民法典并未明确规定对此类纠纷的处理。
不法原因给付的主要类型
因不法原因而为给付，乃指给付违反强制性规定及有悖公序良俗者而言。审判实践中，因不法原因给付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给付不法债务型。此类纠纷，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构成不法给付。例如，我国法律明确禁止各种形式的赌博。二是请托办事型。此类纠纷，当事人之间在先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旦请托事项没有办成，或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则会产生费用返还的问题。与一般的委托合同不同，此类委托合同，因委托事项不宜为外人所知，所以多以口头方式订立。三是妨害婚姻家庭关系型。此种类型，较为常见的是为了保持婚外情或婚外同居关系，男方向女方支付一定费用，后男方反悔，以不当得利之诉请求女方返还。
参照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处理不法原因给付
对此类案件的处理，既要考虑法律的价值判断，也要考虑法律体系的内在统一。民法典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有关规定，应当成为此类案件裁判所遵循的法律依据。
首先，前述不法原因的给付，要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要么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应当按照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处理：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或者赔偿损失。
其次，若判令不法得利不得请求返还，当出现不当得利请求权与合同请求权竞合的情况时，将出现当事人选择不当得利请求权与选择合同请求权的结果截然不同的情况，不利于促进法律解释和适用的统一。
最后，在“法官找法”过程中，按照民法典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制度的相关规定处理，有利于保持法律适用的一致性。接受不法给付的一方可能因触犯刑法或者行政法等而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但从民法角度讲，基于不法原因的给付，当事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请求返还的，不予支持。因此，在我国民法典没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按照民法典关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关规定处理此类案件，更为妥当。
（原文刊载于《法律适用》202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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