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柳源远
11月8日,由中南大学主办的第十届“法治中国·湘江论坛”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湖南长沙举行。本届论坛以“全球数字法治的范式演进与共同未来”为主题,来自国内外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和实务部门的百余位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共同探讨数字时代权利保障、制度供给与全球数字法治规则协调的新路径。
数字技术正深刻重塑生产方式、治理结构与权利实现机制,数字法治由此成为统筹技术发展、权利保障与全球治理秩序的关键制度形态。本届论坛立足中国式现代化的法治实践,统筹国内法治与涉外法治,聚焦数字法治范式演进中的价值基准、制度供给与规则协调,为构建公正包容、共享共赢的全球数字秩序提供学理支撑。
中国法治实践与数字治理的国际对话
数字中国建设需要法治固本,全球数字治理规则的形成亦呼唤国际对话。既要深度观察中国的数字化转型,也要在文明互鉴与国际对话中凝聚可共享、可共赢的规则共识。
本届论坛开幕式由中南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蒋建湘主持。通过回顾论坛从“法治政府·南岳论坛”发展为“法治中国·湘江论坛”的历程,蒋建湘指出论坛主题与形式的变化回应了国家法治建设的进程,延续了探寻中国法治建设中的真问题的初心。本届论坛立足中国问题与中国经验,与学者共同探讨人类数字生活的治理规则与制度基础。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南大学校长李建成表示,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在深刻改变人类生活,推动科研和教育范式变革,重塑社会形态与全球治理体系。数字法治已成为国际治理竞争和人类文明发展的战略制高点。本届论坛通过梳理数字治理的法治脉络,促进互学互鉴、凝聚治理共识。
湖南省立法研究会会长谢勇表示,湖南深入贯彻习近平法治思想,持续推进数字湖南、法治湖南建设;数字时代法治建设应坚持以人为本,统筹创新发展与权利保障,加强学术合作,推动理论研究与法治实践互促共进。
数字法治的范式转型与制度回应
数字法治的范式转型,核心在于以制度规则统筹创新发展、个体尊严与公共利益,实现技术治理与权利保障的规范衔接。第一场主题报告以人类数字共益的价值命题为起点,围绕以风险分级校准规制强度、以程序与责任规则约束技术应用、以司法转型回应新型权利保护需求展开研讨,并在不同法域制度比较中探寻规则协调空间。
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江必新指出,全球数字法治正在发生范式变革,必须统筹兼顾个体尊严、市场创新、公共秩序、国家安全、人类的长远福祉,凝聚面向全人类可共享、可共赢的数字共益。
中国人民大学一级教授、中国法学会副会长王利明强调,人工智能体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坚持“责任在人”,按产品和服务性质分类归责,信息服务原则上适用过错责任,对符合产品责任的情形适用严格责任。在多方主体共同参与的场景下,需结合各主体过错程度和行为对损害的原因力,合理划分侵权责任,必要时以因果关系推定规则减轻权利人举证负担。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一级教授胡建淼指出,数字化行政需要厘清提供公共服务的数字平台的法律地位及其义务,在技术流程中应落实事先告知、陈述申辩和听证等程序保障,并保留人工沟通渠道。
《中国法学》杂志总编辑、中国人民大学二级教授黄文艺指出,数字法治包含三层内涵:以法律规制数字技术的数字科技治理模式、以数字技术赋能法治的法治运行新形态以及运用数字技术措施开展社会治理的数字技术治理手段。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港澳研究所所长毕雁英指出,全球数字法治立法竞赛已拉开帷幕,跨境数据流动、人工智能、平台治理和数字供应链是规则竞争重点;各方可依托联合国框架、大国对话和多边协定开展合作。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坚指出,数字时代司法面临责任主体认定、电子数据审查和算法审查等问题,应重点关注个人信息、平台劳动者权益和企业数据权益的司法保护,并积极有序推进司法制度转型探索。
数字治理的制度创新与权利保障
自动化决策与平台化治理深度嵌入社会生活,国家、社会与个体之间的权责关系随之调整,数字治理的制度创新由此成为主体权益保障的关键议题。第二场主题报告聚焦人工智能训练、行政监测与数据利用等场景,研讨技术权力边界、权利保障机制以及数字法学知识体系建构。
中国新闻文化促进会副会长段玉萍认为,人工智能训练涉及的作品复制应受著作权人复制权控制,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应排除在著作权保护之外;侵权责任需结合服务类型、训练数据来源及获利情况,区分使用者、开发者与提供者的责任。
华东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院长胡玉鸿提出,法律职业者必须因应数字时代之需而“变”,同时应坚守服从法律、发展法律、保障人权、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初心,恪守清廉准则并切实履职。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外法学》主编王锡锌指出,“算治”中技术权力与国家权力的融合、行政行动的智能化及治理的平台化,对法治形成系统性冲击。应根据权力关系变化发展相应的技术调控机制,推动“算治”与“法治”协同演化。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比较法研究》主编解志勇指出,数字法学的知识体系包括对传统法学框架的承继、传统二级学科的数字化升级和数字法学自身生成的新知识,并遵循发展、安全、公平、道德四项原则。
南开大学法学院院长宋华琳建议,自动化行政监测可分为辅助类、部分自动化和全自动三类,应按权利干预强度实行差异化控制;同时遵循比例原则,完善审核程序与权利保障,防止过度监测。
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特聘教授李忠夏强调,数字平台权力的扩张使国家、社会与个体的关系发生调整,相对独立的数字领域可能正在形成,数字人格亦可能从社会人格中分化。
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特聘教授王锴认为,数据主权是国家对在本土产生或由本国公民产生的数据享有的最终决定权,应将大数据视为公用物,以促进数据合理利用,并提出数据利用的四种方式。
本届论坛还围绕“数字主权、数据跨境流动与全球法治协调”“人工智能时代的知识产权保护”“数字法治的区域国别经验比较”三大议题分单元开展专题研讨。分单元研讨与主题报告相互呼应,探寻数字时代权利保障与规则协调的制度路径,为深化全球数字法治合作、共塑公正包容的数字未来贡献法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