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消失”的女孩脸上有了笑容

□ 本报记者   战海峰
□ 本报通讯员 叶骥
  
  “阿姨,最近我挺好的,成绩也有进步了。”电话那头,小语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很久没有过的轻快。
  这通电话,是近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民一庭未审团队法官谢黎打去的定期回访电话。电话那头的小语,正是他们跟踪帮护了一年多的少女。回想两年前的第一次通话,远没有这么轻松。那时候,小语还是一个把自己“藏”起来的孩子。
  小语的童年原本明亮温暖。后来父母开始因琐事起争执,起初只是偶尔拌嘴,后来渐渐发展成激烈争吵。突然有一天,两人不再争吵,转而陷入长久的冷战,这个曾经温馨的家也一点点凉了下来。步入青春期的她因为被忽视而越来越沉默,成绩一落千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再后来,父母分居,家庭的解体彻底压垮了这个少女。她被诊断出抑郁症,甚至萌生过极端念头。
  当父母的离婚案件进入铜梁法院时,承办法官谢黎没有急着开庭。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只是就案办案,把抚养关系判得再清楚,孩子心里的结也解不开。“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不能从法庭开始,也不能在判决结束。”这是铜梁法院未审团队的共识。为此,谢黎启动困境少年守护“三见面”模式的第一步——诉前见面摸底。
  谢黎与担任家事调查员的妇联、社区工作人员一起走进了小语的生活。他们来到小语的家、学校和社区,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少女心理崩塌的轨迹。谢黎表示,“我们在涉未成年人案件启动初期,都会和家事调查员先与孩子见面,全面摸排孩子的身心状态,精准锁定因亲情疏离、家庭变故引发的心理隐患”。
  在这次深入走访后,家事调查员把一句话带回法院:“小语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这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里一沉。谢黎意识到,此刻的小语需要的不是一纸冷冰冰的判决书,而是一双能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手。
  谢黎决定将工作重心从“审理案件”转向“疗愈人心”。开庭那天,小语没有走进严肃的审判庭,而是被带进“同舟”家事审判区的心理辅导室。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审判台,只有沙发、绿植和暖黄色的灯光。法官与心理咨询师并肩而坐,不说“你父母离婚你怎么想”,而是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小语起初只是低着头沉默,心理咨询师没有催促,只是轻声说:“没事,慢慢来。”没一会儿小语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心防被一点点卸下,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宣之于口。
  这正是铜梁法院“三见面”模式的第二步——诉中见面疏导。在这里,法官与心理咨询师不是各管一段,而是共同坐上“圆桌”。为了让每一次疏导更有底气,该院组织法官考取心理咨询师、家庭教育指导师资质,常态化邀请心理学、教育学专家授课研讨,让心理矫治从“经验粗放”走向“专业精准”。
  案件了结后,小语的情况进入“一人一档”动态台账,未审团队法官和心理咨询师定期回访、电话疏导、上门看望,还联系学校帮她重建自信心。从曾经的“害怕电话响起”,到后来的“期待电话响起”,小语一点一点走了出来。最近一次回访,这个曾想“消失”的少女已经能和同学有说有笑。小语的母亲红着眼眶对谢黎说:“是你们救了这个娃。”
  这是“三见面”模式的第三步——诉后见面回访。铜梁法院没有将案件简单当作“一结了之”的一次性工作,而是用“电话随访+实地走访+部门联动”的方式,让司法关怀延续到案后。小语是幸运的,她的故事,正是铜梁法院未成年人司法保护工作的一个缩影。
  近年来,铜梁法院将未成年人司法保护与心理疏导深度融合,把人文关怀注入家事审判全过程,探索形成未成年人心理疏导“四步工作法”——组建团队、完善体系、回访关怀、多方联动,并依托“同舟”家事审判区心理辅导室和“全德护苗法庭”,走出了一条未成年人司法保护特色路径。近三年,铜梁法院累计为涉案未成年人提供电话心理疏导1000余人次,开展专项心理疏导30余人次;向失职家长发出家庭教育责任告知书、指导令1500余份,督促“依法带娃”,让缺失的亲情重新归位;全面落实涉八周岁以上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意见征求全覆盖,并明确被害未成年人心理疏导费用赔偿路径,对特殊案件安排专人全程陪伴,最大限度避免二次伤害。
  审判有尺度,司法有温度。法槌起落之间,既有明辨是非的刚性准绳,亦有护佑成长的脉脉温情。铜梁法院正用心用情,以司法为炬、以善意作光,为更多像小语一样身陷迷茫的孩子驱散心灵阴霾,点亮前行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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