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蚊虫王国”腹地的巡边警

□ 本报记者   潘从武
□ 本报通讯员 安健宇 张家旭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哈巴河县北湾与额尔齐斯河相邻,因常年蚊虫肆虐,被称为世界四大“蚊虫王国”之一。
  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阿勒泰边境管理支队萨尔布拉克边境派出所科克托海中心边境警务站,便扎根在这片湿地的腹地。营区距离中哈边境线仅1.8千米,承担着近10千米沿河边境管控任务,辖区遍布沼泽洼地、茂密灌丛和浅滩河道。
  每年6月至8月,蚊虫、蠓虫进入暴发高峰期。相关部门监测数据显示,蚊虫叠加蠓虫的最高密度可达每立方米1800多只。抬手轻挥,便有成百上千只飞虫附着在衣物和皮肤上。
  自2018年警务站建成投入使用以来,一代又一代移民管理警察扎根于此。盛夏,他们鏖战蚊蠓,徒步踏遍沼泽河滩;严冬,他们迎战暴雪寒潮,踏雪坚守界碑一线。2026年7月的一天,《法治日报》记者走进警务站,倾听移民管理警察日复一日默默坚守的巡边故事。
  眼下,正是北湾边境线上蚊虫最多的季节。
  凌晨五点半,天际刚透出一缕鱼肚白,科克托海中心边境警务站营区便响起整理装备的细微声响。民辅警依次穿戴第五代双层加厚防蚊服,用防水密封胶带反复缠紧袖口、裤脚等所有缝隙,配齐全封闭防护面罩、加厚橡胶密封手套、耐磨防护膝板;在脖颈、耳后、额头等暴露皮肤上反复喷涂长效驱蚊药剂;随行警犬也提前涂抹专用驱虫膏。多重防护,只为最大限度隔绝蚊虫侵扰。
  萨尔布拉克边境派出所副所长吾拉别克·马吉提别克常年带头冲在巡边一线。每次带队踏查前,他都要反复叮嘱站内年轻民辅警:“界河浅滩、芦苇深处都是非法越界的高发点位。蚊虫越是猖獗,巡护频次越要加密。近10千米边境线,一寸都不能漏。”
  盛夏时节,湿地日间地表温度常突破40摄氏度。密不透风的防蚊服裹在身上,刚走出营区百余米,贴身衣物便被汗水浸透,橡胶手套内积满水汽,双手长期闷泡其中,发白起皱。即便层层设防,体型微小的蠓虫依然能顺着缝隙钻入。巡逻途中一旦摘下手套,短短几分钟,手背和指缝便会冒出连片红肿的叮咬包,灼痛与瘙痒持续数小时难以消退。
  2021年从警校毕业的马高龙,已在警务站驻守多年。一次巡逻中,他的手臂被蠓虫咬出深浅交错的伤痕——这样的印记,站内每名民辅警身上都有,是他们常年踏查边境的特殊“勋章”。
  谈及驻站艰辛,马高龙说,酷暑尚可忍耐,无孔不入的蠓虫才是最大考验。这种小虫肉眼难辨,叮咬后皮肤会起大片硬块,抓破极易溃烂。全线徒步巡护单次近4小时,执勤时大家强忍刺痒,紧盯铁丝网、界碑、河道等管控设施,不敢有丝毫分心。
  踏查结束摘下面罩,成群蚊虫四散飞出,民辅警脖颈、脸颊布满细密红痕。满身咬痕,是“蚊虫王国”留给戍边人共同的印记。
  每次巡边,民辅警随身携带执法记录仪、边境勘察工具、应急救援物资和驱蚊消杀用品,穿梭在密灌河滩之间。黑压压的虫群如乌云般环绕周身,耳边充斥着不间断的嗡嗡振翅声,严重时漫天飞虫甚至遮挡前方视线。巡护途中,每隔半小时就要停下脚步,用驱蚊药剂全身喷洒;途经浅水河道时,便带着警犬涉水前行,冲刷附着在衣物和体表的蚊虫。一次完整的往返踏查,里程近16千米。
  为改善执勤条件,警务站在营区加装多台太阳能灭蚊设备。每日清晨清扫时,蚊虫能装满半个垃圾桶。止痒药膏、消炎药水、驱蚊药剂,成为值班室和执勤背包的常备物资。
  守牢边境安全防线,更要温暖沿线群众心田。科克托海中心边境警务站辖区地域辽阔、人烟稀少,零散牧点和种植户之间相隔数千米,群众出行办事多有不便。警务站民辅警坚持巡边与便民同步推进,将走访群众融入徒步踏查全过程,化身为边境法规宣传员、牧区矛盾调解员、基层民生服务员。
  “不论是深夜牲畜走失,还是汛期河道涨水遇险,只要一通电话,民警哪怕顶着漫天蚊虫、踩着泥泞沼泽,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有他们常年驻守,我们心里格外踏实。”常年在边境沿线放牧的牧民马合木提,言语间满是认可。
  针对沿线牧民因草场划分、河道取水、畜禽放牧等琐事产生的矛盾,警务站创新建立“巡边即调解”工作机制,踏查途中发现纠纷苗头便当场沟通疏导,小矛盾就地化解。长年朝夕相伴、守望相助,民辅警与各族牧民共同巡边护湿,携手守护边境安宁。
  从橄榄绿到藏青蓝,一批又一批民辅警扎根这片蚊虫肆虐的边境湿地,把执勤岗位当作戍边战位,把每一座界碑视为并肩战友。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年复一年徒步巡边的执着坚守;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一件又一件贴近群众的暖心小事。一年又一年的巡边脚步,丈量着祖国的边界,也标定着他们的忠诚——任凭蚊虫肆虐、酷暑严寒,他们始终寸步不退,守护着这片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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