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永翔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于当地时间7月23日发布公告,宣布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以所谓“强迫劳动”为说辞,对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加征10%至12.5%的关税。根据公告,新关税于美国东部时间7月24日正式生效,以替代当天到期的10%“全球进口关税”。
美方此番推出新关税,本质是再度编造理由滥用关税工具,持续推行单边主义与贸易保护主义。多国人士对此谴责称,新关税措施“令人失望”“毫无道理”。分析指出,美方的这一举措,最终代价将由美国企业和民众承担。
征税“套路”重复上演
综合多家美媒报道,根据美方公布的最新征税方案,已颁布法律“打击强迫劳动”的国家适用10%关税,加拿大、欧盟和英国等在此列;而日本、韩国等其他贸易伙伴将被征收12.5%的关税。美方同时设置了关税豁免通道,符合可能造成美国原材料供应短缺、经济遭受广泛冲击等条件的商品可申请豁免。美方公告显示,涉及“国家安全”的钢铁、铝、汽车及零部件,以及部分食品、农产品、化肥、能源产品不受新关税影响。
本轮关税新政并非临时决策,而是美国近年来征税“套路”的延续。不少观察人士指出,美国政府几乎翻遍了所有的法律工具,动辄搬出各种尘封已久的法律条款或以“国家安全”为名征税。
此前,特朗普政府依据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高额关税。随后,美国最高法院于2月20日发布裁决,认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特朗普当日不得不改弦更张,宣布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所有国家征收10%的全球关税”,为期150天,以取代被美国最高法院认定违法的关税。
依托第122条落地的关税政策7月24日到期后,美方再度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借所谓“强迫劳动”说辞征税,完成关税政策无缝衔接。早在3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就以“未建立和有效执行强迫劳动禁令”为由,对60个主要贸易伙伴发起“301调查”,并于6月“建议”对这些经济体输美商品加征10%至12.5%的额外关税。一系列动作足以说明美国早已层层铺垫、提前布局,只为让关税政策强行“续命”。
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他相信政府最新实施的关税经得起法律审查。他称,在最高法院否决此前使用的关税授权后,政府转而采用另一种长期以来适用的法律路径,并称新关税属于“非常标准”的关税措施,“美国正由此获得数十亿美元收入”。
引发多国强烈反弹
本次新关税的借口是“强迫劳动”。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对此辩称,新关税措施能够让美国贸易伙伴执行与美国类似的“强迫劳动”产品禁令,“从而提高工人福利”。不过,在美国一轮又一轮滥施关税的过程中,这种诡辩话术已招致多方驳斥。
“根本不值得认真对待!”美国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民主党成员理查德·尼尔表示,美国以所谓“强迫劳动”为由对征收关税进行辩解的说法“过于牵强”,是借“可疑的法律理论和个人恩怨为幌子推行关税政策”。
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主席贝恩德·朗格此前公开批评,美方以此指责欧盟打击“强迫劳动”不力“十分荒谬”,这种做法是“先决定征税,再寻找合适的法律依据”。在多次受挫后,美国政府“拼命寻找新的法律依据维持关税政策”。
美发布征税公告后,引发多国强烈反弹。据法新社7月24日报道,对于即将被征收10%的关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质疑美方征税的理由,称有关欧盟在强迫劳动管控方面存在缺陷的指控毫无根据,并表示欧盟将向美方寻求澄清。
巴西政府在即将被征收12.5%关税的第一时间表态,宣称美国举动“武断且毫无道理”,并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实施对等反制,把相关诉求提交至世界贸易组织(WTO)争端解决机制。
澳大利亚同样面临12.5%的关税,该国贸易与旅游部长法雷尔发表声明谴责“这些关税毫无道理,与我们的自由贸易协定不符,应该取消”,并称澳大利亚打击“强迫劳动”的措施得到全球认可。新西兰总理拉克森7月24日在社交平台发文谴责美国的新关税措施“极度令人失望”。他强调,美方调查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
这种国内法跨境适用的操作,直接冲击WTO多边贸易规则的统一性。分析人士指出,过去美国更多是利用国际规则影响贸易,如今越来越倾向于利用国内法律来改变国际贸易规则,把本国法律、规则延伸到全球贸易体系。这不仅削弱了WTO规则权威,也增加了全球企业经营的不确定性。
最终反噬美国自身
分析人士普遍指出,高关税带来的成本最终将由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韦利科认为,美国的真正目的是打压主要竞争对手,新关税措施不仅将冲击全球供应链和自由贸易,也将给全球经济带来负面影响。从长期来看,将损害包括美国在内的各方利益。
新关税生效后,同样引起了美国国内的广泛反对。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7月25日报道,多家小企业对美国政府提起诉讼,称美国政府刚刚实施的新关税,不仅将再次推高企业经营成本,更涉嫌滥用法律,试图延续已被法官裁定为非法的“关税高墙”。此外,20多名美国民主党籍州总检察长联合致信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反对以所谓“强迫劳动”为名加征关税,认为新关税只是此前被最高法院否决过的关税措施“替代品”,不仅涉嫌违法,还会让美国商品价格进一步上涨,延续此前关税造成的经济损害。
美联社指出,受关税政策的连带影响,许多美国民众已经对高昂的生活成本感到不满。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税收基金会等机构的多项研究均指出,高关税最终会通过更高商品价格传导给消费者,同时增加企业采购成本,削弱竞争力。过去几轮关税措施已经推高了美国制造业中间品价格。
美国不顾国内外反对,持续为关税“续命”,实质是美国政府难以解决制造业竞争力等深层次问题,只能越来越依赖关税。韦利科认为,加征关税只是暂时刺激和保护本国产业的一种手段,从长远来看,一旦限制了商品和资本的自由流动,最终将自食其果。不断加码的关税只会推高通胀、抬升企业经营成本、加重民众日常消费负担,最终形成恶性循环,反噬美国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