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险与未知阵地争当探索者
海军某大队追赶超越试新机

图为引导员引导空警-600舰载预警机滑行。 本报通讯员 姜涛 摄
□ 本报记者 廉颖婷
近日,记者走进海军某大队,看到一幅海军舰载航空兵“除了胜利一无所求、为了胜利一无所惜”的强军画卷。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为机场铺上一层金色,飞行员们干练地穿戴好装具,依次从灰色的跑道上起飞升空。他们是一群在风险与未知前沿阵地上勇于牺牲、乐于奉献的探索者——探索新领域,开拓新航线,担负新使命。
长空试剑,每一次飞行都是开拓。从西北戈壁到东北腹地、从西南高原到远海大洋,从深挖平台优势到体系联合制胜,该大队挑战极限淬精兵、瞄准节点谋打赢、追赶超越试新机,用一道道飞行航迹,托举大国重器从蓝图跃上蓝天。
更加自信地捍卫海空
2025年,歼-35、歼-15T、空警-600三型舰载机实现在福建舰首次电磁弹射起飞和阻拦着舰,飞行员李云飞是驾驶歼-35在福建舰甲板进行电磁弹射起飞的“第一人”。
“舰载机弹射升空时,不仅用尾焰照亮了海面,也昭示着人民海军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坚定信念和必胜信心。”李云飞感慨万千地说,“‘海空卫士’王伟烈士生前曾画了一幅油画,取名《夙愿》,画中是他想象自己从国产航母起飞的画面。如果他还在世,一定会为之欣慰。”
作为骨干,李云飞驾驶包括歼-35在内的多型舰载机。他常跟身边的年轻同志分享飞行心得:“飞行快乐,快乐飞行。生逢盛世,恰逢其时。能飞上最先进的飞机,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幸运。”
在大队营区,记者看到文化墙上起伏的波浪线和不同年份的图片,勾勒出人民海军舰载航空装备的试飞航迹。
2015年12月,该大队紧随强军步伐应运而生。“10年间,大队官兵辗转九省十市,年飞行架次、飞行时间实现几何级数增长,逐步构建起跨越半个中国的飞行版图。”凝望文化墙上那些奋斗的缩影,飞行员刘森森说。
大队成立初期,面对舰载机飞行领域无教材、无规范、无经验等困难,大队党委达成共识:一切工作的出发点都要为装备质量着想,为部队使用着想,为战斗力着想。
该大队坚持研试训一体推进,边研边试、边试边改,在遵循科学规律的基础上,敢飞边界、敢闯雷区,全面考核验证装备的作战使用性能,先后编写各类规范手册10余种。
一次训练中,飞行员何云帆驾机从某型舰甲板上起飞后,飞机突然快速下沉。50秒内,他同时操控多个电门,驾驶飞机飞上海天,为新机列装和训练手册编写积累了宝贵经验。
注视着文化墙上的一张照片,有着多种机型飞行经历的飞行员王军告诉记者,2016年首次承试,他们仅用十个月就完成某型机演示验证机的陆上飞行。随后,他们圆满完成后续性能鉴定、舰机适配等多项重大任务。
2019年12月,随着山东舰入列,人民海军进入双航母时代,舰载航空装备发展迎来加速期。歼-15系列、歼-35、空警-600舰载预警机等10余种机型的试验任务接续展开。王军和战友们一边进行航母资质认证,一边攻关重难点课题,昼夜交替、岸舰轮转、多地试训成为部队常态。
“只有走进海军博物馆,人们才会知道,为了完成舰载机在航母上的起降,科研人员与海军官兵付出了多少牺牲。”飞行员杨泽远回忆说,“在海军博物馆里,飞行员张超用过的弹射座椅、飞行员曹先建受伤后打的6颗钢钉,时刻警醒我们要奋发图强,用好手中装备,练好必胜本领,不辱职责使命。”
从三代机、四代机到五代机,如今,该大队已经打通从试验到列装、从试验场到海战场的发展链路,实现航母核心技术领域新的重大突破,为新型装备加快形成战斗力提供有力保证。
当好会飞行的飞机设计师
“对中好,高度好!”跑道一侧,着舰指挥官手持话筒发出引导口令,空中的飞行员不断调整飞行姿态,驾驶某型战机精准降落在陆基模拟着舰区。
结束后,趁着尚在飞行状态中,李云飞迅速回到讲评室,与负责该型飞机研发的某科研院所专家进行讨论。专家们认真聆听他的飞行反馈,详细记录有待改进的内容。这是该大队与科研院所建立协作机制,加速新装备研发的一个场景。
“要当好会飞行的飞机设计师。”李云飞笑着对记者说。随后,他快步走进高空装具室,迅速脱掉装具。记者看到,他的头发已被汗水浸湿。
作为该大队首批试飞员,李云飞的成长经历与人民海军试飞事业同频共振。那年,他主动报名参加试飞员选拔,经过层层考核,从一线作战部队转入试飞部队。如今,他已从一名试飞小白成长为大队领导,圆满完成多个机型试飞任务。
采访中,当记者问道:“为什么想当试飞员?”李云飞和战友们的回答如出一辙:“飞最好的飞机,学最新的知识。”
在李云飞的带领下,记者走进大队“试飞员之家”和空勤公寓。“这里不仅能让人静心,更能学到新知识。”几位正在阅读的年轻飞行员说,“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型武器装备飞速发展,唯有不断给自己充电赋能,才能增加打赢未来战争的胜算。”
记者了解到,这支飞行队伍有着舰载机飞行员和一线作战部队战斗员的双重经历,部队需要什么样的舰载航空装备,打仗需要什么样的武器性能,他们最懂。
近年来,该大队遵循“需求牵引—预先研究—试验论证”的路径,依托科研院所的装备和技术优势,与科研院所建立协作机制,形成集智攻关、资源共享、成果共用的强大合力。
一次某型直升机性能验证飞行,武器系统出现延迟反馈现象,导致飞行员无法快速选择相应武器类型,影响战机攻击效能。飞行结束后,飞行员及时将问题反馈给院所专家,并与其成立攻关小组。针对该型机武器系统特点,大家迅速落实“问题归零”制度,采取优化屏显要素、升级系统架构、完善人机功效等措施,有效解决制约装备性能的堵点。
处变不惊源自勤学苦练
一次试飞过程中,李云飞驾驶的某型战斗机由150余米骤降至60余米,科研人员建议终止试飞。李云飞慎重考虑后,认为该故障是首次出现,很可能受当日气象影响,如果终止试飞,后续再寻求相同的气象条件去验证此类问题,概率几乎为零。权衡利弊后,他提出再进行一次验证试飞。
科研人员经缜密分析,发出允许指令。2分钟后,故障果然复现。着陆后,科研人员迅速通过技术分析找到故障原因,为后续改进该机型飞控系统提供了可靠支撑。
“处变不惊,源自平时勤学苦练。”李云飞说。走进他的宿舍,各类舰载航空装备及武器书籍整齐有序地摆放在书柜中。正是凭借日常勤学苦练,让他在一次次特情面前处变不惊,圆满完成试验任务。他常说,试飞时多担一分风险,部队就多一分安全,打仗就多一分胜算。
采访时,每当记者问起“当时害怕吗?”飞行员们几乎一致回答:“当时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想的只有如何正确处置紧急情况。”
一次某型战斗机强度试飞,需要验证最大过载。工程师提出试飞时最大误差值控制在0.1G以内,且不得超过最大过载限制的苛刻要求。这个要求,对飞行员是极大的挑战。
“边界试验,就是打仗的极限试验。”飞行员唐强快速登上战机,呼啸升空。他一边检查飞机的各项参数变化,一边计算油量消耗,调整动作进入高度、速度。
到达预定高度后,唐强迅速推杆,战机转入俯冲增速。在速度、高度同步达到试飞要求时,他又果断拉杆,加满油门,战机顷刻间昂首上升。随着过载迅速加大,视力开始模糊,唐强咬紧牙关,手上的控制丝毫没受到影响。在达到最大过载力的关键时刻,几乎在“黑视”瞬间,终于取得理想的试飞数据。
大队飞行员们深知:“只有在飞行时充分将装备存在的问题隐患暴露出来,才能在列装前解决问题,从而为部队输入可靠的装备。”
(文中飞行人员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