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能中小企业参与全球贸易的新规则

　　□ 郭瑜
　　　
　　当前国际贸易格局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深刻调整。在此背景下，“源于中国实践，始于中国提案，成于中国推动”的《联合国可转让货物单证公约》（以下简称《公约》），为我国中小企业参与国际贸易提供了一个全新工具。
　　长期以来，提单只在海运中使用，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海运占据了国际货物运输量的80%以上。但随着“一带一路”倡议深入推进，中欧班列等跨境物流通道快速发展，国际货物运输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在其他运输方式中能否使用提单也就成为了讨论议题。而企业比学者更快感受到了缺少提单在国际贸易中的不便。
　　一些中小企业在与欧洲贸易伙伴合作中，开始创造性地基于合同约定使用“铁路提单”。但与海运提单已经有比较清晰的国际法律规则不同，“铁路提单”这种创新产品并没有相应的国际规则调整，难以在不同国家之间顺利流转。
　　2019年，我国在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第52届会议上提交提案，建议研究制定新的国际规则，解决跨境铁路运单物权凭证问题。这一提议得到国际社会广泛认同，最终推动联合国贸法会启动《公约》谈判进程。可以说，《公约》的诞生，根源上是国际社会对中小企业跨境贸易痛点的精准回应。
　　2025年12月，《公约》由联合国大会通过。《公约》创设了适用于公路、铁路、航空、海运、多式联运等各类运输方式的“可转让货物单证”，填补了非海运单证无法凭单交易、融资的法律空白，使中小企业无论采用何种运输方式开展跨境贸易，都能凭借合规单证实现货物在途转让与融资，大幅提升贸易灵活性与资金周转效率。同时，《公约》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允许企业根据自身需求选择签发单证的方式，无需额外承担繁琐的合规成本，契合中小企业资金有限、追求高效的经营特点。此外，《公约》专章规范电子可转让货物记录（eNCD），与全球贸易数字化趋势接轨，且不强制要求中小企业投入过高的技术成本，既助力中小企业降低单证处理成本，又为其数字化转型提供了法律保障。
　　展望未来，随着《公约》的正式生效，其对中小企业的惠及效应将逐步显现。联合国贸易和发展委员会《2025年贸易和发展报告》指出，全球超过90%的贸易依赖贸易融资和跨境银行基础设施。据WTO数据，贸易融资覆盖率提升15个百分点，可带动全球贸易流量增长约8%，进而拉动就业与GDP增长。
　　《公约》创设的可转让货物单证（NCD）不仅可以代表运输中的货物作为融资担保，而且可以作为交易真实性核查的有力依据，有效降低金融机构信贷风险，进而提升中小企业获得贸易融资的便捷性与成功率。
　　更为重要的是，《公约》所构建的公平、高效、普惠的国际贸易法治环境，将缩小中小企业与大型企业在跨境贸易中的差距，使中小企业更顺畅地融入全球供应链与价值链。
（作者系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